為什麼叫「象外」？

2024 年底，馬斯克預言 2026 年將達到 AGI，2030 年 AI 將超越全人類智慧。同一年，我 48 歲，被裁員。這不是一個關於預言的故事，而是一個關於秩序重組的故事。AI 正在重新排列整個世界的秩序：什麼工作有價值？什麼技能重要？什麼是「正常」的人生路徑？那些我們習以為常、「一向都是這樣」的答案，正在一個接一個失效。

在這個 The Great Reordering 時代，我們應該如何自處？ 這是我日復一日在思考的問題，而「象外」正是我相信的核心思考框架之一——既是這個網站的名字，更是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。

「象」是什麼

老子說：「大象無形」。這裡的「象」，指的是我們看得到的物象。但如果從認知的角度來看，我們看到的「象」往往是人類集體構建出來的故事 — 哈拉瑞在《人類大歷史》中稱之為「虛構故事」，例如金錢、宗教、國家、職業階級等等。

「大象無形」的意思是：真實的世界並不遵從這些我們構建的「象」。真實世界比我們看到的「象」要大得多，也複雜得多。因此，我們既要理解人們所構建的「象」（因為它確實影響著我們的生活），也要能夠從「象」以外去看，去思考。就像《駭客任務》中的隱喻，真實世界在「象」以外。

在 The Great Reordering 時代，「象」指的就是社會既有的秩序 — 那些關於什麼是「好」、什麼「有價值」、什麼是「正常」的集體共識。這些共識不是自然法則，而是人類在特定歷史條件下構建出來的故事。

以 教育的「象」 為例：「讀大學是最好出路」。這個秩序的成因很清楚，工業時代需要標準化人才，所以這個循環運作了幾十年。但在 AI 時代，標準化技能恰恰是最容易被取代的。GPT-4 可以寫程式、做分析、生成報告 — 那些我們花四年大學學習的「標準技能」，AI 幾秒鐘就能完成。

再看 職業的「象」：「穩定工作最重要」。這個秩序建立在一個前提上：過去變化慢，經驗可以累積，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二十年，經驗會越來越值錢。但現在變化太快，2020 年的熱門技能，2024 年已經過時，經驗的半衰期從二十年縮短到兩年。在這樣的環境下，「穩定」本身反而變成了風險，因為當經驗在快速貶值時，穩定只是讓人更慢察覺危機。

還有 技能的「象」：「學最新技能就有競爭力」。這個邏輯看似合理，但問題是技能的更新速度已經超越了人類的學習速度。當你花三個月學會一個工具，這個工具可能已經被新的工具取代，形成一個永遠追不上的循環。

問題在哪裡

問題不在於「象」本身。「讀大學」在工業時代確實是好出路，「穩定工作」在變化慢的時代確實重要，這些秩序在當時的環境下都有其合理性。真正的問題在於：當 reordering 發生時，我們仍然習慣性地用「一向都是這樣」來推論，而不去審視這些秩序背後的成因是否已經改變。

數據顯示，45 歲以上的人在 AI 時代面對更大的職業焦慮。這種焦慮的根源不是 AI 本身，而是既有秩序正在失效，但新的秩序尚未建立，我們處在一個不確定的過渡期。

「Loop」是什麼

在機器學習中，「Human in the Loop」指的是人在循環中提供反饋，幫助 AI 改進。但在生活中，「Loop」往往意味著另一件事：我們依附於既成框架，在既有秩序中不斷循環，進行局部優化而非破框思考。

以學習的 Loop 為例：AI 出現後，我們學習 AI 技能；技能過時後，我們學習新技能；新技能又過時，我們再學更新的技能，如此循環往復，越來越焦慮。這個循環的問題在於，我們一直在「學技能」這個框架中打轉，卻沒有跳出來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：為什麼要學技能？技能本身是目的嗎？

再看職業的 Loop：被裁員後找新工作，新工作不穩定再找工作，持續焦慮中繼續找工作，循環往復，越來越疲憊。同樣地，我們困在「找工作」這個框架中，卻沒有停下來思考：工作的意義是什麼？我真正想創造的價值是什麼？

為什麼要 Beyond the Loop

在 The Great Reordering 時代，許多舊框架可能已經失效。當我們在一個失效的框架中不斷優化，其實只是在錯誤的方向上跑得更快而已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跳出循環，重新審視框架本身。

「象外」的思考

「象外」不是要反對既有秩序，也不是要否定所有規則。「象外」的核心是：在接受任何「象」之前，先問「為什麼」；在進入任何「Loop」之前，先審視「框架」；在這個 reordering 的時代，重新檢視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「成因」。

具體來說，面對任何既有秩序，我們可以問三個問題：第一，這個「象」（秩序）背後的成因是什麼？第二，這個成因在 The Great Reordering 時代還成立嗎？第三，如果成因已經改變，什麼才是真正本質的東西？

「象」（既有秩序）成因成因是否改變「象外」（本質）
讀大學是好出路需要標準化人才✅ 已改變學習能力
穩定工作最重要變化慢，經驗可累積✅ 已改變創造價值的能力
學最新技能技能半衰期長✅ 已改變理解規律的能力
聽專家建議專家有資訊優勢✅ 已改變獨立思考的能力

這個思考框架幫助我們看清：當成因改變時，我們需要回到本質。真正重要的不是「讀大學」這個形式，而是背後的「學習能力」；不是「穩定工作」這個狀態，而是「創造價值的能力」；不是「追逐技能」這個行為，而是「理解規律的能力」。

我的選擇

坦白說，我不知道在 The Great Reordering 時代應該如何自處，因為新的秩序還沒有建立，沒有人真正知道答案。但我知道有些路徑不是答案：依循「一向都是這樣」的慣性不是答案，在舊框架中不斷循環不是答案，被動等待新秩序建立也不是答案。因此我選擇了另一條路：實驗「象外」的思考方式，嘗試破框而非因循，並且誠實記錄這個真實的過程。

我選擇轉型到生命科學領域，不是因為「生命科學是趨勢」這樣的判斷，而是基於一個觀察：AI 正在改變所有領域，但生命科學的變化最為根本，因為它觸及生命本身的理解。我嘗試以單人公司的形式工作，不是因為「創業是出路」這樣的信念，而是想測試在這個 reordering 的時代，一個人的能力邊界究竟可以延伸到哪裡。我建立這個網站，不是為了建立「個人品牌」，而是為了記錄「象外」思考的過程，並邀請有相同困惑的人一起探索。

這些實驗可能成功，也可能失敗，但我相信這個過程本身值得記錄，這些思考值得分享。

邀請

我不知道「象外」的思考是否正確，但我確信「一向都是這樣」的慣性思維已經不足以應對這個時代的變化；在舊框架中不斷循環只會讓焦慮加深；審視那些既有秩序背後的成因，並且勇於破框思考，是我們必須學習的能力。

如果你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，如果你也不滿足於「象」所提供的答案，如果你也願意嘗試跳出「Loop」，歡迎來到「象外」。這不是要你跟隨我的路徑，而是邀請你一起審視：在這個 The Great Reordering 的時代，那些我們習以為常、「一向都是這樣」的秩序背後的成因，是否已經悄然改變？

Jacky Ma
柏林，2026 年 1 月